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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六)

(六)

  我对这类约会一向很小心谨慎,开心固好,但给太太发现了可就不好。女人的第六感一向是准确到怪异,我可不敢想象灵灵挺着大肚子找我拼命的场景,况且这次只是去冒充别人男友,万一出了状况就亏大了。所以干脆回家告假说要出几天差,免得露马脚。

  这个周五一反常态的繁忙,直到下午5点我才松了口气。把文件锁进保险柜,给陆涓发了一条信息。“你怎么样?晚上没变化吧?”陆涓回了一条。“一切照旧,我在做头发,全力备战中,你呢?”我回复到“刚忙完,准备收拾一下出发。”陆涓发来一个笑脸“别紧张,晚上我会替你多担待的”

  我一口气喝完杯里的咖啡,然后出门打车去了老牛的秘密据点。这是位于市中心的一处精装修单身公寓,大约60平米左右。老牛用来专门解决一些良家或淫妇最后武装的秘密基地,在这间房,和这张床上无数幼齿熟女流过血淌过汁。当然我们这帮损友也时不时的会利用一下免费资源。

  用备用钥匙进了门,洗了澡,刮了胡子。换下西装革履,换上户外鞋牛仔裤。浴室镜子里的年轻男人,古铜色肌肤、短发、五官英气,一副黑框眼镜为刚硬添加了几分柔和气息。紫色修身衬衫下紧紧包裹的肌肉显得轮廓分明,看上去像一只准备掠食的豹子。

  “状态不错”,我满意的摸摸刮得铁青的下巴。

  时间已经是6点半了。我抓起老牛留在桌上的车钥匙和早已准备好的物品出了门,停车场里,一辆灰色的宝马Z4跑车正静静的等着我。

  跑车就跑的快,等我冲到位于东郊风景区内的国际会议中心时,刚刚7:20.我在车里给陆涓发了一条短信“我到了,你到了没?在哪个厅啊?”

  很快陆涓回了一条“我也到了,你先在车里待着,我让你出来再出来。”

  “为什么?”

  “人还没到齐,我要在万众瞩目之中把你推出来,撇清我剩女的谣言。”

  于是,我只好窝在驾驶室里发呆,摸摸这个,玩玩那个。把老牛泡妞战车的电动顶棚开啊关啊。.

  好容易熬到7:50的样子,上帝终于召唤我了“进来吧,三楼紫金厅。”

  我从车里一跃而出,开战了。

  我拿出十二分的精神走着男模步进了紫金厅。一入眼帘,满屋的男女无不打扮的锦衣华服,看来个个是有备而来。陆涓在其中依然很显眼,原本就高人一头的她今天穿着一双足有10公分的高跟鞋,看上去已经快有1米85,和我差不多高了。金色的露肩连衣裙衬得她的肤色分外白皙。长长的直发盘成了晚宴妆,看上去一副贵妇像。

  “ERIC~~~,你来啦~~~?”陆涓像发现新大陆一样,叫的所有人全向我行注目礼。

  然后,她穿过人群,像花蝴蝶一样张开双臂向我跑来。

  “宝贝,等急了吧”我笑眯眯的把她拥入怀中,趁机感受了一下她胸前的柔软。

  “你今天怎么打扮的和男模一样,来当鸭啊”。拥抱之中,她在我耳边轻轻的讲。

  “你穿的也像走红地毯一样,我是为了配合你啊”我装着轻撩她耳边的发梢。

  “下面你打算怎么办?”她悄声问。

  “美人,让我们去把他们的风头全抢过来吧。”

  在众目睽睽之下,我们俩抱在一起腻了足有一分钟。终于有个忍不住咳了一下“那个~~~,陆涓啊,不给同学们介绍一下吗?”这时,我们俩像才发现身边有别人一样,不好意思的分开了。“演技不错”我暗自评价陆涓。

  “李哲---我的男朋友”陆涓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得意非凡的感觉,就差用歌剧中花腔唱法来公布我的身份了,而周围人纷纷报以诧异的眼光,剩女开花了。。。

  但她毫不在意的继续显摆“阿姆斯特丹大学工商管理学硕士,加货币经济学硕士。目前是世界500强企业PRU的运营总监。”我看见人群中不少人,尤其是女人的表情有点变,“一副死女人走了狗屎运“的眼神。

  我赶紧顺着发名片“初次见面,多多关照”。陆涓顺着人向我介绍,这是张同学,目前在家当全职太太,旁边这位是她先生。某政府机关的实权处长。这位是。。。。

  忙的不亦乐乎。

  一通介绍之后,一个打扮入时的女人宣布XX医学院98届女生同学会开始,众人鼓掌。这次聚餐是自助餐的模式,我们各自端着食物回到座位上时,桌上几个女人正聊的热火朝天。“陆涓啊,你看。这是陈蓉蓉老公给她从香港买的一套黄金吊坠,是hello kitty环游世界的主题吊坠,一共12个国家,好漂亮啊。”

  那个陈蓉蓉就陆涓的主要对头之一,长的还蛮不错。这时的她正得意的看着别人把她那盒吊坠传来传去的欣赏“有好几个国家都是限量版,我老公好不容易才买到的”她补充到。

  等传到我们手上时,陆涓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,就继续吃自己的东西。我却不停的赞叹“真漂亮啊,香港的黄金制品就是工艺好。很贵吧?”那个陈蓉蓉更加显的得意了,陆涓一只手在下面悄悄的拧我的大腿。我忍着疼把首饰盒递了出去。即然是私人物品秀的时间,咱也不能落后。我一把把陆涓的手从腿上打掉,然后从带来的手提袋了拿出一个盒子,满脸献媚的对陆涓说“看到吊坠正好提醒我了,上次你让我拿去清洗的那个卡地亚的手镯今天我帮你拿回来了,你看看怎么样?”

  随着卡地亚三个字,全桌的女人都盯住了我手中的盒子,陆涓一脸愕然的看着我。我打开盒子,拿出一个光芒四射的镶钻铂金手镯戴着在陆涓的手上,陆涓动动嘴角,明显在说“你在搞什么?”我全然无视的拉着她的手继续欣赏着,还不动声色的故意调整了一下角度,用手镯的截面把桌上餐灯的光线反射到对面陈蓉蓉的脸上去。

  确认在场每个人都看清我的展示后,我问陆涓“怎么样?洗的还满意吗?”

  这时陆涓已经恢复了常态,漫不经心的看了看,“还可以吧”冰山的气质就是厉害。

  接着那只手镯就被虚荣心极强的女人们拿去传阅了,而那盒hello-kitty的吊坠早已被人还给了陈蓉蓉,陈蓉蓉的表情有点不自然。

  “你那个袋子里是什么啊?”陆涓看到我座位下还有一个手提袋问。

  “哦~~~对对”我做恍然大悟状“你上次在LV订的那个新款的包到货了,专卖店打电话让我今天去拿的。”

  女人们眼睛有点直,虽然她们努力掩饰,但敏感的我已经感觉到她们心中的不平衡了,好,就是这效果。接下来,我大张旗鼓的开始拆包装,故意笨手笨脚的把一层又一层包装纸拆的哗哗响,最后才把那个LV的提包拆了出来。

  我把包拿给陆涓看“是这个吧?没给错吧?”

  陆涓点点头“是的,收起来吧”然后她把头凑到我耳边说“玩大了吧?这么夸张,挑事端啊?”

  我笑嘻嘻的拿过她今天带的金色的手袋,看了看好像不是什么名牌。“这是谁送你的?”

  陆涓看着我。很用劲的憋出几个字“我表姐啦。。”

  “我说的呢,你怎么会买这么次的牌子,原来是姐姐送的哦”,我盯着她的眼睛。

  “今天比较配我的衣服。。。”陆涓继续盯着我,很费力的解释道。

  “难怪呢。”我哗的一下把她包里的东西全倒进了那个LV包,随手像丢废纸一样把那个金色拎包扔进了我带来的纸手提袋,然后继续开吃。

  “哇,陆涓,你男朋友还真体贴哎,专门跑腿帮你去洗首饰,提包包”对面女人们的回应明显是带着酸味的羡慕。

  “他这个人,很腻的”陆涓的回击也不动声色。

  我赶紧跳出来加码“自己女朋友嘛,跑腿干活份内事,份内事”

  “瞧,这一对幸福的”当然也有真心祝福的人,我们不约而同的向她报以感谢的微笑。

  陆涓微笑着把头凑了过来,我赶紧把耳朵伸过去。看上去挺像热恋中情侣在说悄悄话,但问题是她再次一把拧住我的大腿,使劲拧“那个包包是我最喜欢的,花了我八百大元,叫你扔,叫你扔。。。”

  我忍着疼,笑着说“我不是赔了你一个LV了吗,再说包又扔不坏”。“我不要LV”

  “喂喂,公共场合。二位不用这样晒幸福吧”有人再次抗议我们的“甜蜜”

  “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?早点通知我们这些老同学好准备红包啊”有人问。

  我立刻双手一摊,摆出一副苦脸,由于大腿被拧的很疼,所以我这个苦脸扮相表演发自内心,脱于外形,看上去真的很无奈。

  “每个情人节和她生日我都求过婚,至今未果啊?”

  “哇,好浪漫哎”。

  “男人吗,总要好好考察的。不是光会送钱送花拍马屁就能嫁的”陆涓一边切着牛排,一边不动声色的推波助澜,冰山的气势发挥的恰到好处。

  “哇,这样还不够啊?”众人哗然。

  “我看小李的条件和人品不错”有好事者已经开始游说了“长的又好,个子又高,和涓涓你很配哎。”

  “我还要考察”冰山不为所动“如果他能这样再追三年,我再考虑”

  “我一定会做到”我的表态没有丝毫犹豫。

  “哇~~~~”表演目的是要有人感动,可以看出我和她都是好演员。但我心里仍有悸动,这要是真的······也很好。

  “小李是搞投资的啊?”那个传闻中活动赞助商,那位厂长老公发话了,“有空我也投点钱,你帮我理理财啊”

  听话音就是在调侃我,我赶紧说“好啊,欢迎欢迎,我们的业绩在国际上都很口碑的,而且现在经济危机嘛。目前职业外分散投资是很好的选择。不知道吴厂长投资的预算是多少啊?”

  “嗯。。。。二十万怎么样?”对面那位考虑了一下报出这个价“二十万小意思,玩玩吧,亏掉也不算心疼”

  已经有人吸凉气了。“吴厂长看来去年赚的不错嘛”

  “哈哈哈,哪里哪里”

  “不行啊,”我一盆凉水浇了过去“公司业绩有规定,只能接受五十万以上的委托,像我们这种国际公司是走高端路线的。二十万的话我们一般不接的”

  “什么?有钱也不赚?”吴厂长眼睛瞪起来了,现在他可能真想投二十万了。

  “真帮不了你,我们老板是英国那边的,你们知道的,英国佬和德国佬全是死脑筋,规矩看的跟天条一样。说做高端就不做暴发户,差一分也不行”我不露声色的把这个厂长贴上了“暴发户”的标签了。

  “还有,政府官员一般也不接受。”

  “为什么?”在座有几个趾高气昂的政府官员开始不服了。

  我装作不知道他们的底细继续瞎掰“开始几年我们还是做的,但后来老外认为政府官员的财务风险太大就不做了,怕砸自己招牌,官员中有钱的多半来路不正,没钱的风险意识太保守。我们不想老是去配合中纪委工作。”

  有几个人脸色有点变色了。

  “像前年,我认识个什么厅长,辛辛苦苦拍马屁,拍了二十几年,终于拍了上去,开始捞回扣收成本捞钱了,一出手投资就是一百万啊,我们一上来不了解,还以为是优质客户呢,结果四个月检察院就来封帐了。”我说的慷慨激昂,对面的官员及官员太太们全在默默的吃东西。“还有啊。。。”

  “你呀,一谈工作就没完没了,”陆涓体贴的把一只剥好的虾放到我的盘子里“吃个虾吧,对你身体有好处的”

  我中断长篇大论,微笑的看着她,把虾放进嘴里“是对我们都有好处。。。”我的笑里很有内容。

  “讨厌。。”她娇嗔我,然后再次一边拧我一边咬耳朵“你到底在干吗啊,像斗鸡似的”。

  我把她手掰开“同学会,拆散一对是一对。”

  显然今天最开心的是我们两个人,于是本次同学会史无前例的草草结束了。

  大家一起出门,互相准备搭车离开。我一见机会来了,大声说“宝贝,你和大家在这等我一下,我去把你的车开来”

  “我的车?哦,好的”陆涓经过一晚的培训反应也快的很。

  我很随意的走下门阶,然后转到众人看不见的角落,突然发力狂奔向停车场,“一个也不要走,一个也不要走”我暗自在喊。

  刚冲进停车场,我就拔出遥控器,开锁点火,远处一个地方传来Z4发动机的轰鸣。我几个箭步冲上去,拉开车门松手刹,轰油门,直接用换挡拨片提速,全套动作流畅的比丹尼尔·克雷格还像007.。那辆灰色魔影Z4咆哮着冲出车库,然后在转弯处减速,慢慢停到了在门厅处还在讨论拼车的众人前面。

  “宝贝,你今天喝酒了,我来开好吗?”我在车里喊。

  陆涓点点头,仪态万方的走了出来。我跳下车,帮她开车门,扣上安全带的同时轻轻吻了她一下面颊,她微微抖了一下,众人自始至终鸦雀无声。

  “对不起,她的车太小,只能坐两个人,再见啦,有空常常联系”我挥挥手向大家告别,估计他们不想再联系了。。。。

  踩住刹车,把油门轰开,让大家好好听了一会发动机的怒吼,然后突然松开刹车,Z4一个漂亮的加速甩尾,把台阶上的各位喷了一鼻子尾烟,扬长而去。

  “哈哈哈,”风驰电掣中,我一路狂笑。陆涓一边笑着一边拧我的腿“你这个死人,太过分了”

  “你不喜欢,我爱死他们的表情了”我在呼啸的风中叫道。

  “我喜欢,我也爱死你这个偏执狂加变态了”陆涓心情大好大声回应。

  “哈哈哈哈哈哈。。。。”

  送她到门口,我若有期待的看着她,她好像也在犹豫什么。突然她把那个卡地亚的手镯褪了下来。

  “还给你”她又把LV包里的东西拿了出来往她包里放。

  “是我送给你的”我按住她的手。

  “你疯啦?这么贵的东西,你不会是把你太太的东西偷出来给我了吧”陆涓惊诧。

  “是我特意买给你的”我很认真。

  “我不能要,你拿回去吧”陆涓的态度也很坚决。

  “你让我拿回到哪里?给太太?她一定会怀疑我的动机的,你不想我难过吧?”我耸耸肩。

  “反正我不能收。”

  “你先帮我保管吧,不然我会遭人怀疑的”我把东西塞给她推她下车。

  看着她拿着一大推东西站在小区门口手足无措,我开车走了。

  现在是不能回家的,因为我是“出差去了”。我又不想马上就回老牛那睡觉,于是就开着车在路上瞎转了快1个小时。

  这时,陆涓发来一条短信“我洗好澡,准备睡了,你到家了吗?今天谢谢你帮我出气了”

  “没有呢,我今天不能回去,不然会穿帮的。正在街上逛呢.”

  “那你有地方睡觉吗?”

  我想了想,回了一句“正在找。”

  过了好久,也许是很久。她的信息来了“其实。。。。你也可以在我这过夜。我也一个人。3栋403.”

  一切显得很明朗了,但这时我却有点退缩。我把车在路边停了下来,心脏跳的有点难受,我走出车,看着路边华灯下的人们。煎熬中。。。。我想抽烟,但想起我已经戒掉5年了。我摸遍全身的口袋,却找不出一个可以打发我目前焦虑的物品,连掷硬币的权利也没有。我看着天空,路灯的光芒中有灵灵,有陆涓。

  “再过一个多月,我就是父亲了。”我喃喃的说。

  “但我却从没遇到一个让我如此心动的女人,灵灵也不是”我又告诉自己“就像上天为我而创造的一样,那么合拍。”

  “但灵灵也很爱我。。。。。。我在婚礼上发过誓要爱她一辈子的”我也许,也许,也许有了答案。

  我给陆涓回了一条信息。

  “知道吗?我们俩的初遇像极了一部三流的都市爱情剧,剧情老套,表情粗糙。但发生在我平凡的生活里,却显得那样的不可思议。虽然时间短暂,但这是我从未经历过的一切,我怀疑这是梦,这个色彩斑斓梦不应属于我这个黑白世界里的混蛋。我怕醒,怕的要死。知道那个手镯的名字吗?它叫傲雪女神。那是你,神不应该被人所牵绊,而也人不能因为自己的私欲而亵渎神。我所有的勇气只能支持着对神说一句,我爱你,真的爱你。说完了,舞会落幕了,不是王子的全部走开。所以我选择了回归我的时间。”

  发完了,我好像全身力气已经用尽,肺里的空气不停的向外排出。我趴在方向盘上喘着粗气,连发动车的手已经抬不起来。大口大口的喘气,仿佛得了哮喘一样。沉重的呼吸声连街边的人都惊动了。

  “先生,你没事吧?”已经有好心的路人弯腰问我了。

  “没事谢谢”我费力的摆摆手。开车离开了这个绝情地。

  我围着这个城市,一圈一圈的转着。希望有个地方能缓解我的伤心。我打开收音机,在夜风中,DJ的声音仿佛是电波中的上帝,缓缓诉说着别人的爱情。

  “午夜12点,都市的夜归人们。你在思念谁。。”DJ在撩动我的心情,我在山顶看在夜幕下的时尚之都。

  “送你们一首歌吧,痴情中的男女们。。”于是,又是那首“蓝莲花”响起了。

 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

  你对自由的向往

  天马行空的生涯

  你的心了无牵挂。。。。

  我转身上车,如果头文字D是真的话,今天我也做到了。灰色魔影冲下山,冲进城,冲向我的傲雪女神。

  人如果有了决定,神也有可能会留下的。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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